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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火的酒香
來源:《朔風》雜志 作者:王文昌2020-08-12 09: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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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獻給最可愛的人其實是五糧液酒廠在包裝上印著“獻給最可愛的人”的一種酒??吹竭@酒的時候我才是一個初中一年級的學生。這瓶子酒有著很長的一個故事,有著我心中的一種英雄情結,就為了喝上這瓶酒,我和姥爺、五舅之間有無數次的斗智斗勇。

  那時總聽姥爺說起五舅,說他的一切,說他的懂事。五舅當兵走時我才六七歲,一去十來年我記憶很是模糊,直到五舅光榮退役,帶著功勛章走進我的視線,我的心中。

  從小就有的英雄情結讓我極其迷戀辛棄疾: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更崇拜岳飛: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更有“今日痛飲慶功酒,壯志未酬誓不休;來日方長顯身手,甘灑熱血寫春秋?!币蚨?,對五舅一直有著崇敬之情,對于他在部隊上的事情更是不厭其煩地刨根問底,可五舅三緘其口,從來不說戰場上的事。他退伍帶回來幾瓶瓶子上印著“獻給最可愛的人”的五糧液,他放在柜子里,鎖著?;蛟S是一種紀念,或許是一種激勵,從不讓人輕易碰觸??晌揖褪遣桓市?,總想著能不能喝上這瓶先給最可愛的人的酒,到底與其他酒有什么不同?時值我剛上完魏巍《誰是最可愛的人》一文,心中更是猶如貓爪撓一樣想喝那瓶酒,每到周末就一個人到姥姥姥爺家住著。那時的農村能玩耍的就是下河耍水,上樹掏鳥。一天天的頑劣不堪五舅看在眼里也不說什么,只是偶爾教我一些軍體拳,我也學習的很認真。感覺軍體拳里有小洪拳的影子存在(我從小學小洪拳),所以學的很快。五舅很高興,我趁他高興就問:五舅可以嘗嘗您帶回來的酒嗎?他笑了笑搖頭不語??粗沂难凵?,五舅張了張了口還是沒說什么話。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心中存在著一種執著。在五舅到石家莊報到的日子里,我偷偷地撬開了他鎖著的柜子,拿出了一瓶那樣的酒,像抱著寶貝一樣翻來翻去地看著,極其想知道酒背后的故事還有酒的味道......因姥姥返家做飯,我還是失去了喝上那酒。五舅回來后,一臉鐵青。狠狠地訓練了我一整天。越是這樣,我心底的渴望越發厲害,下定決心,不管用什么辦法,這酒一定得喝上。

  時間過得很快。暑假期間我嘗試了各種方式,五舅就是不許我沾染他的酒。一天我想到五舅即將結束探家假期要去新的工作崗位了,我就在吃飯期間念起了《思鄉酒》: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四面邊聲連角起, 千嶂里, 長煙落日孤城閉。濁灑一杯家萬里, 燕然未勒歸無計。羌管悠悠籍滿地, 人不寐, 將軍白發征夫淚。五舅聽了一愣,輕輕摩挲著我的頭笑了,“知道你小子念念不忘我那幾瓶酒,行,只要你能說出我為啥不讓喝那酒的原因,我就讓你喝?!?/p>

  “五舅我理解的不是太準確,但是知道那酒是你十年來的軍旅生涯用信念和鐵血一般的意志和對祖國的熱愛換來的。我不知道你戰爭中經歷了什么,但是知道你舍不得的是一種情結?!?/p>

  “好,理解的比較到位。其實這酒不只只是一瓶酒了,還有戰火后一種刻骨銘心的紀念。希望你以后能夠記住,只有經歷過戰火的洗禮,才能知道和平的珍貴。好好努力學習,成為一個對國家對社會有用的人?!蔽寰怂斓亻_柜拿出了一瓶酒。我懷著激動還有崇敬的心,仔細端詳著這瓶印著獻給最可愛的人的五糧液,白瓷燒制的細長瓶子,紅綢子系著一顆軍徽,掛在酒瓶脖子上,它像一位鋼鐵戰士挺立在那里。有點出神,更多的是敬畏,我把酒恭恭敬敬地遞給了五舅。五舅輕輕啟開了酒,酒香瞬間飄溢。而我再也沒有那種嘗酒香的念頭,只想著與酒與戰場與五舅的好多故事,瞬間,我明白了五舅的心。

  那個年代的五糧液,那個年代獻給最可愛的人的酒,不是錢或者酒香可以值得回味。我明白了那是時光的味道,那是人生浴火的味道。

  就是這瓶酒的開啟,我走出了頑劣的少年懵懂,走進了那至今讓我回味的酒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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